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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意料中的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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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治擡眼望著林放,稚氣的臉龐上露出少有的嚴肅:“別動。”

林放被他這突然間的轉變驚得說不出話來, 嘴角便勾起一抹笑, 別有深意地望著他,兩手隨意地放在身側, 半仰著脖子任由他脫了自己的裏衣。

夏治盯著他的胸口看了片刻, 手掌便又朝他的綢褲伸了過去。他此番如此熱情, 倒是叫林放始料未及,兩腿稍稍並攏,力不從心道:“皇上, 此時不妥,若您真的想,不如回微臣住處?”

夏治看他那張臉就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, 咬牙道:“依朕看,沒有比此時更妥的了。”說著便將他的綢褲扒了下來。

林放兩腿一涼, 不自覺打了個哆嗦,心底忽然間生出一種“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”的滑稽感。不料夏治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腿, 隨即便將衣衫拉好,再無其他動作。

林放嘴角抽搐著:“皇上?”

夏治:“嗯?”他明知林放那些彎彎繞的心思, 卻假裝完全不知情, 還貼心地替他將被子蓋好。這大夏天的,被子抓在手裏都覺得熱,也不知道林放怎麽受得住。

夏治問道:“你身上並未看見傷口, 怎會又臥床不起?”若不是親眼見到他吐出的那口血, 他幾乎要懷疑林放是否又在故弄玄虛, 就連方才他都特地朝床榻裏側看了眼,確定沒有藏起來的雞血,這才相信林放身體真的不好。

一個在軍營裏呆了兩年多時間能夠領兵作戰的少年將軍,竟然點了個“病秧子”屬性,實在令人匪夷所思。

林放本以為會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,不料竟被夏治耍了,害他白白激動,險些氣血翻湧眼前一黑直接暈過去,心心念念的美事落了空,便有些意興闌珊,有氣無力道:“當年在軍營中的事,外人多少知道一點。我身體畏寒,在姚城時便著了人的道。”

盡管他沒有細說,夏治的心臟依舊提了起來,著急地問道:“可知是何人所為?”

林放搖頭:“尚未調查清楚,對方似乎也並不清楚我的意圖,所以我才能順利將那老奴帶回京城,人現在關在府內的……”

“此事暫且不提,你先歇歇。”夏治擺了擺手,見林放臉色慘白,便心生不忍,連忙按住他,讓他少說兩句,“你可是朕手中的一員大將,若是出個差錯,豈非朕的損失?”

平日裏夏治脾氣不小,性子又執拗,張口便是氣人的話,難得他今日如此貼心,噓寒問暖又春風滿面,林放心說這場病生的值,不枉他在冰窖裏被人活活關了十二個時辰。

有夏治在身旁陪著,這腰也不疼了,腿也不酸了,林放心情大好,躺在枕頭上半天無法入睡,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只是當白大先生端著藥碗進來時,他臉上的肌肉古怪地抽搐了一下,朝白大先生遞了個眼色。

白大先生仿佛沒看見林放的暗示,直接將藥碗放下,語重心長道:“世子身子弱,這藥得趁熱喝。”

夏治道:“先生放心,朕一定好好看著他。”

白大先生告退,林放的臉色便不像先前那般自然,他瞥見夏治緊蹙的眉毛,輕咳一聲,勸道:“皇上若聞不慣這藥味,不如去外間歇息?”

夏治卻是早就想溜了,但是怕林放怪他不夠仗義,無論如何,此次前往姚城乃是替他辦事,怎麽著也得慰問慰問。再一看林放古怪的臉色,夏治頓時不想走了。

這林放天不怕地不怕,竟然也怕喝藥,真是稀奇。

夏治將那碗藥端起來聞了聞,那苦澀的藥味幾乎要將人的膽汁勾出來,熏得他眼淚差點掉出來,慌忙將碗遞到林放面前:“來,愛卿受累了,朕親自餵你喝藥。”

林放眉頭跳了一下,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夏治,意有所指道:“皇上這個‘親自’,看起來並不誠心。”

夏治:“?”

林放似笑非笑道:“您是親手,還是親口?”

夏治:“!”

夏治心裏“呸”了一口,面上臊的慌,直接將藥碗遞到他嘴邊,半是強迫道:“你就喝吧你。”一整碗苦澀的藥汁,在他強行餵食下,被林放喝的一滴不剩。

喝完藥,林放臉色反而比先前更差,整個人面有菜色,好不可憐。

夏治毫無同情心,端起一旁的蜜餞,快活地吃了大半盤,明知林放盯著他在看,就是不讓他吃一口,讓他幹瞪眼。這麽胡鬧了一回,估摸著林放也累了,夏治才起身告辭。

白大先生進來收拾藥碗,看到榻上半死不活的人,“嘖嘖”了兩聲:“我說你堂堂一個世子,竟被那小子治的死死的,怎麽一點骨氣也無?”

林放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,咬牙道:“先生這會兒知道教訓我,方才我不過叫你做做樣子,你可倒好,給我熬了這麽一碗藥,真是苦的我心如黃連。”

白大先生揪著山羊胡教訓道:“不是東風壓倒西風,便是西風壓倒東西,哪日他給你刮個南北風,你小子就等著受死吧。”

林放懶洋洋地朝榻上一趴,嘆息著說: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風流。”

白大先生一噎,徹底沒話說了。

轉眼便到了中秋家宴,林放的身上的傷早已痊愈,那老奴也被他偷偷帶往宮內,藏在雍慶宮外的側殿內。

按照以往慣例,家宴上既有皇帝的妃嬪,又有朝廷重臣,夏起堂堂一個王爺,自然也不可能缺席。皇後雖然身懷六甲,不日就要臨盆,此等大日子,也出來露了個臉兒。

夏治發現,自從皇後現身,夏起的臉色就有些微妙,很少擡頭往他們主位上看,擺明了就是心虛。他心中冷笑,這夏起看起來人模狗樣,沒想到也是個軟腳蝦,而且還是個腳踩n條船的敗類,對他這種至今還沒破了處男身的人來說,夏起那就是人類公敵,該給他浸豬籠。

家宴很快開始,當日那個與夏起在假山處逍遙快活的宮女便在服侍的宮人之列。夏治一邊喝著酒,一邊留意夏起那邊的動作。

給夏起盛的酒裏放了點白大先生特制的藥物,能刺激人的感官功能,效果慢卻不易察覺。

夏起與身邊的大臣觥籌交錯,看得出來他們早先便熟識。夏治冷眼望著此間熱鬧的場景,心說接下來這場戲倒是令人期待。

宴上,夏起與那宮女毫無眼神交流,若不是夏治曾親眼撞破那一幕,也決計想不到這一招。

夏起敬了夏治一杯酒,說了些吉利話,便推說不勝酒力,要下去歇息,夏治自然準了,待他離開不多時,伺候的宮人換了一撥,那宮女便也換了下去。

自此之後,夏治的神經便緊繃起來,腦袋上仿佛安了個雷達,周圍稍有一點風吹草動,就能叫他警醒。只是福秀一直未過來報信,他不由得擔憂,此次機會難得,若是夏起不按常理出牌,又當如何?

自夏起走後,皇後便有些魂不守舍,夏治明知故問道:“皇後可是身體不適?”

皇後淡淡一笑,並不言語。

夏治正猶豫著要不要讓她先回宮中去休息,便見福秀匆匆忙忙過來,弓著腰道:“皇上,出大事了,鎮平王他……”

福秀神色慌張,立刻便引起皇後的註意,加之他聲音有些急促,聲量便控制地不穩,皇後坐在一側,“鎮平王”三個字清晰地傳入耳中,再看皇上突變的臉色,皇後心中便有些發顫,勉強壓抑住內心的擔憂,盤問道:“發生何事?”

福秀面有難色,看了眼夏治,夏治微微點頭,福秀便道:“回稟皇後娘娘,方才侍衛夜巡,看見鎮平王……鎮平王與宮人在假山深處……”後面的話音便低了下來,幾不可聞。

皇後手中的酒杯“砰”一聲摔在地上,面上驟然發白,眼神有些顫抖。

夏治看了眼殿下的朝臣,擡手附在皇後的手背上,示意她莫要慌張,輕聲道:“今日朝中重臣皆在此處,朕不方便離開,此事便交由你處理。”

皇後驀地看了他一眼,幾乎有些慌亂地起身:“臣……臣妾遵旨。”

皇後身子沈重,突然聽聞此等事情,腳步不穩,硬是由貼身侍婢扶著往禦花園中去了。朝臣見皇後離席,頗有些意外,就連林丞相都多看了一眼。

夏治舉杯,朝林丞相笑道:“恭喜丞相,不日便要喜添一外孫。”

林丞相喜上眉梢,謙虛地展露自己的驕傲:“臣不敢,老臣要祝皇上喜得皇子,此乃我大雍之福。”

夏治笑瞇瞇地飲盡杯中酒,目光劃到林放身上,沖他幾不可見地一頷首。酒杯尚未來得及放下,耳邊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福秀慌慌張張地跑過來,附在他耳邊低語道:“皇上,皇後娘娘突受刺激,太醫已盡數趕往雍和宮去了!”

夏治猛地捏緊掌中酒杯,又快速放下,眸中劃過一絲驚訝:“怎麽如此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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